《愿望成真，但代价随机》全本免费阅读

冬天的白色日光难得地照向乌陀深谷。

层峦叠翠之间，雾气从谷底的溪流上升起来，被晨光一照散成满谷的薄纱。苗疆的建筑依山就势，吊脚楼从坡脚一层一层往上叠，竹楼的檐角在雾中勾出模糊的轮廓。

谷底深处有一片被踩平的石板广场，广场上竖着几根图腾柱，柱面刻着蛇、蝎、蜈蚣、蟾蜍、蜘蛛五种毒物的纹路，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。

广场后面还有几排建筑，比前面的吊脚楼更矮、更沉、更旧，墙面上覆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，门窗都关着，像一排不愿被人看见的眼睛。

那是巫蛊宗的禁地。

离姝坐在禁地房里的茶桌旁边。一身乌紫色的裙装，辫子盘在头上，斜插着一朵姹紫纱花，脚上一双白靴翘起来搁在对面凳子的横档上。

她一只手撑着腮帮子，眼睛出神地看着茶桌上的杯子。杯里的茶已经凉了，茶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膜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，像一小片被囚禁在瓷杯里的旧月亮。

不远处一块硕大的圆形石床上，平躺着两个人。那两人都被红黑色的蛊虫覆满了，从头到脚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。蛊虫在他们身上排列成一层致密的壳，虫与虫之间咬合得严丝合缝，表面的纹路随着蛊虫的蠕动缓缓变化着，像一匹正在被风吹皱的暗红色绸缎。

两个人之间有几根小指粗细的蛊虫搭成的桥梁，从一个人的胸口连接到另一个人的胸口，桥身上有无数细小的蛊虫在来回爬动，彼此交换着什么。那些蛊虫的蠕动让两人身上的红黑色变换不定，一会儿偏暗，一会儿偏红，一会儿泛出一层极薄的紫光。

在其中一人的正上方悬空尺余，盘坐着一个黄绿色的元婴。元婴的轮廓模糊而半透明，面容看不太清，但能看出是一个盘坐的人形。它的周身有一层极淡的黄绿色光晕在缓缓流转着，光晕的边缘渗入下方那具被蛊虫覆盖的肉身，像树根从空气中吸取水分。

推门声稍微唤回了一些离姝的心思。

高洁走进门来，灰袍，面容平和，但眼底有一层被压得很薄的隐忧。“离阙怎样？”

离姝略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悬空的元婴，懒声道：“估计吃了宋徵，顶天也就元婴后期了。”

高洁看起来有些兴奋：“这就够了。”

离姝斜眼看他：“三清观不老天出来的那个玄白已经是合神期了。”

“他能出关？”

“玄晦老头把事败露了。”离姝重又把手撑着脸，看着桌子，“估计不老天里玄字辈的只剩他一个了，自然出关了。”

高洁眉毛一跳：“玄晦呢？”

“死了。”

“谁杀的？”

离姝闻言轻笑，“陆珩啊。还能有谁这么轻而易举杀掉元婴修士？”

高洁沉默。三清观摆这个局，他花费的心思极深——从赵静虚的身份开始，到搭上玄晦的线，到清风清月回观，到不老天的阵图，每一步都是他亲手布的。如今转瞬之间便春去无痕，不免觉得一片空落落的。

“要是把玄晦扶到观主的位置，三清观可就不攻自破了。”过了半晌，高洁喃喃道。

“可能性太小了。玄晦的格局太小，老盯着他自己那点事。成不了气候。”离姝转过头来，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洁一直盯着她，“更何况那个玄白已经合神期，再加一个大乘期的陆珩。你觉得他有可能当观主吗？”

高洁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，才开口说道：“那这步棋的价值就只剩得了这些情报吗？”

“目前来看是的。”离姝眼睛里有了些情绪，稍活泛起来，“但是能打入三清观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
高洁的脸仍旧冷着，过了片刻才开口道：“大轮寺已经把悬空寺拿下了，改成了因明寺。但是现在再联系龙乾纲，他已经不搭话了。”

“他总要在此刻摆出一副和我们无关的姿态才好。冲他在浮玉关的表现，只要现在不与我们为敌，等我们真的拿下所有，他自然会回头的。”

离姝突然递过来一个很明暗不定的眼神，“你现在看得清楚最后我们是业成证道还是身死道消吗？”

高洁正色道：“我们会成功的。”

离姝笑道：“你的信心从何而来？”

高洁一时语塞。离姝紧着说道：“是因为对当下局势的客观判断，还是因为你的立场不支持你说出自己失败？”

高洁的话依旧卡在喉咙里，咕哝一阵。离姝笑着说：“别想了。宋家在宗里原本的根系转化怎么样？”

“除了宋元白，已经分化在七个堂口。”

离姝听到这个名字只是笑笑，“五毒教呢？”

“目前抵抗情绪很大，我想把他们暂时拆成两个堂口，目前还没落成……”

“可以拆成两个堂口。”离姝打断了高洁还想讲的具体困难，“一个叫苗巫堂，一个叫仙药堂。”

高洁等了一小会儿。“然后呢？每个堂是哪些人？”

“随便分。他们自己会因为谁才是苗疆正宗、五毒真要吵起来的。”

“那我们不还是失去了这部分力量吗？”

“他们聚起来就要打我们了。”离姝缓缓说道，“先让他们自己打。过几年就会有人能慢慢为我们所用了。”

“是，圣使。属下这就去办。”高洁拱手转身欲走，离姝喊住他。

“把宋元白调到蛊牢来。”离姝想了想，“把覃渊也弄过来。”

高洁走后，离姝一个人盯着手指掰，“五毒教……悬空寺……奇门……白马书院……拜火教……三清观……”

“一个一个来吧。”离姝站起身来，看了一眼悬在空中的元婴。元婴仍旧两眼微闭，黄绿色的光晕在它周身缓缓流转着，像一颗被安置在密室中央的、正在缓慢孵化的卵。她出得门去。

蛊牢在巫蛊宗地底深处。沿着一条向下的石阶走到底，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，里面是一间极大的石室。

石室的四壁嵌着密密麻麻的陶罐，罐口用蜡封着，罐身上刻着编号和日期。有些罐子已经旧得看不出颜色了，蜡封上积着厚厚的灰；有些罐子还很新，蜡面泛着湿润的光泽。空气中有一股混合的气味——药草的苦、矿物的涩、某种说不清的甜腻，以及一股极淡的、像放久了的肉类的酸。

历代所炼蛊虫在此处都能看到样本。蛊母在适宜的环境里能获得较长的寿命，巫蛊宗人期待它们在自然演化之中或许能超越巫蛊宗人
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！】